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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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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那天放完紙鳶後, 棠醉便逃跑似的離開了鎮關王舊宅,接連幾日都再出現。

林淮肆也覺得奇怪,以為他倆又吵架了, 非常熱心地湊到白吟酌身邊,詢問情況。

“你和澄子又怎麽了?”

林淮肆專程端著午膳,一臉憂心忡忡地看向白吟酌。

誰知白吟酌倒是泰然自若, 只答道:“我倆很融洽啊。”

“融洽?你騙誰呢!”

林淮肆才沒有那麽好糊弄, 他隨手捏起白吟酌餐盤裏的水果, 邊吃邊繼續質問。

“你倆要是沒發生什麽, 澄子能接連幾天不露面?”

“哦……大概是害羞了吧。”

白吟酌說得漫不經心,但林淮肆卻聽得認真。

“什麽!你把澄子怎麽了!”

林淮肆聽了這話是千百個不樂意, 生怕自己妹妹被這個糙男人欺負了去。

白吟酌淡淡地撇了他一眼, 不以為意道:“這麽大驚小怪做什麽?都是男人, 我還能怎麽他?”

林淮肆對上他那雙毫無波瀾的雙眸楞住了, 白吟酌的神情和話語,無不在嫌棄是林淮肆大驚小怪了一般。

“可, 可你喜歡他啊。”

末了,林淮肆還是不服氣地反駁道。

白吟酌聽罷卻是白了林淮肆一眼, 毫不客氣道:“我又不會霸王硬上弓。”

“所以你到底對澄子做什麽了?”

林淮肆不想跟白吟酌繞彎子, 幹脆又直白地重覆了一遍。

“我們不過是一起放了紙鳶。”

放紙鳶?

林淮肆突然想起前陣子棠醉提起的那只紙鳶, 據說是林淮衿專門送到客棧,托錦婳帶回給棠醉的。

當時看棠醉那個樣子, 就寶貝得不行,居然會願意拿出來和白吟酌一起分享。

等等……

林淮肆突然想起那只紙鳶的特別之處, 想起那句詩。

棠醉對男人的心思向來不敏感, 但要是看在白吟酌眼裏,那就說不準了……

如此想著, 林淮肆的眼神便落到了白吟酌身上,此時他的神態看不出什麽反常。

但林淮肆仿佛下意識般,還是慢吞吞開了口。

“阿酌,紙鳶上的那行詩,你看到了是不是?”

白吟酌聞聲淡然地擡起頭,只是靜靜地望著林淮肆,沒有言語。

這便是他的默認。

“你吃醋了?”

他已然沒回答。

林淮肆頓時心下了然了。

他屬實沒想到,白吟酌對待肖澄的感情已經到了吃橫醋的地步。

對方還是個他從沒見過的男人!

林淮衿啊——那可是堂堂五殿下,他吃起醋來可真是一點不含糊!

“阿衿跟澄子年紀相仿,感情好一些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你可別把怒火牽扯到阿衿身上。”

白吟酌卻仿佛沒聽懂一般,反問道:“怎麽,聽你這意思,是嫌棄我年紀大,配不上阿澄?”

林淮肆一口老氣堵在胸口——白吟酌什麽時候這麽蠻不講理了!

“你配不配得上不是你我說了算的,那得看澄子的意思。”

林淮肆在心底翻了白眼,看在他是病人的份兒上,也不多跟他多計較。

“不過依照目前的狀況來看,澄子確實還沒把你當回事兒。”

“林淮肆。”

白吟酌惡狠狠地盯著他,似乎對他這句判斷很不滿。

但林淮肆卻已經收拾好他吃剩下的餐盤,躲得遠遠的。

“怎麽啦——你還不讓人實話實說了!”

林淮肆坐在離他一米遠的茶桌旁,自己斟了杯茶壓壓驚。

“不跟你打趣了,比起你倆現在這種撲朔迷離的關系,我更關心你的身體。”

林淮肆已然換了一副嚴肅的面孔。

“此毒奇特,且不知會對你體內有何影響,這些日子你靜養此處,何有好轉?”

白吟酌還沒打算對自己毒性已解之事和盤托出。

一方面,他沒法解釋解藥從何而來。

另一方面,t他還想讓肖澄多疼疼自己,若是告知了林淮肆,難免有風聲走漏的風險。

“有阿澄悉心照料,自是好轉不少。”

林淮肆聽他三句話不離肖澄,不由嘴角一陣抽搐。

以前白吟酌也不是這麽膩歪的人啊!

可是他心裏雖然這麽想,說話時卻不敢直言。

畢竟妹妹之前特地囑咐過自己,一定不能讓白吟酌知曉此毒暫時無藥可解。

如此看來,白吟酌能在中毒的情況下,還能這麽一副欠揍的模樣,還是妹妹的功勞和他自己的意志力強撐了。

“不過,若阿澄再不見我,恐有惡化的征兆。”

林淮肆剛想誇讚他錚錚鐵骨一番,沒成想白吟酌又輕飄飄來了這麽一句,瞬間把他所有的熱情澆滅了。

“你現在就是完全不想見我是吧?你心裏只有澄子!虧得我們還曾做了幾年的夫妻啊——你怎麽這麽狠心!”

白吟酌淡漠地看著林淮肆發了一通瘋,極其冷靜道:“這話別叫阿澄聽了去,再誤會了我對他的一往情深。”

這屋子林淮肆是片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氣沖沖地摔門而去,直奔棠醉的寢殿,想讓她親自來收拾收拾這個無可救藥的臭男人!

*

棠醉這幾天一直在府中悶悶不樂,錦婳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只是照常侍奉著。

當天放紙鳶時,棠醉被白吟酌那聲“阿澄”迷了心智,恍惚間,她還以為是嫂嫂回來了。

阿澄。

只有嫂嫂曾這般喚過她。

這是她的假名字、假身份,即便是三哥哥偶爾要當眾稱呼自己,不過也是“澄子”或是全名。

可是她心底卻時時安放著這樣一個稱呼,親昵的、溫和的。

是再也聽不到的一聲呢喃。

棠醉將手垂落在自己腰間的香囊上,她很想念嫂嫂,她想帶嫂嫂回家。

如此思慮著,想要收覆彌州的意向便越發強烈。

而能夠率領千軍萬馬,奪回失地之人——白吟酌,他是當之無愧的選擇。

棠醉攥緊了握住香囊的手,眉頭微皺。

白吟酌,他必須拿下。

棠醉別了下鬢角的碎發,理了理自己的裙擺,便向門外走去,剛巧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林淮肆。

“三哥哥?走這麽急做什麽?”

林淮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抱著個胸,看樣子氣得不輕。

“喲,誰敢招惹我們鎮關王啊?”

棠醉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彎腰湊到了林淮肆的面前,笑嘻嘻道。

“是被二哥哥罵了?還是被白吟酌調侃了?”

“二哥才舍不得罵我呢!”

棠醉聽罷挑了挑眉,看著林淮肆這副可憐的模樣,沒舍得拆穿他。

不過聽他這個意思,明擺著就是在白吟酌那裏受了氣。

“白吟酌怎麽讓你不痛快了?”

棠醉慢悠悠地坐在林淮肆身邊,不緊不慢地給三哥哥倒了杯茶。

“你要是真那麽看不慣他,直接把他趕出舊宅不就好了——那可是你的地盤啊!”

林淮肆聽了這話倒是不吭聲了。

“所以——這次又是為了什麽啊?”

棠醉托著腮,望著氣鼓鼓的三哥哥,覺得好笑。

“為什麽?當然是為了你啊——我的小公主。”

林淮肆轉過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棠醉,一字一句道:“你和白吟酌,你們兩個到底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啊——”

棠醉端起茶杯來擋住自己半張臉,也不看三哥哥。

雖然她能夠感覺到林淮肆那道火辣辣的眼光正全然落在自己身上打量。

“他喜歡你這件事你清楚吧,你——”

“打住啊,他喜歡的可不是我。”

棠醉一手拿著茶杯,一手伸長擋在林淮肆面前,打斷了他的話。

“他喜歡的是肖澄,是男人,不是本公主我。”

林淮肆嗓子裏嗆了口茶水,咳個不停。

這倆人的身份一錯亂,害得他想發洩怒火都不能。

“好好好,就算是肖澄,那你既是知道了,幹嘛還要去招惹他?我可聽說,阿酌現在對肖澄的感情,都是明擺著、攤開來表示了——”

“你這幾天都不露面,是不是就是被他嚇跑了!”

棠醉不動聲色地品著茶,才慢悠悠道:“我當時是沒想好該用什麽態度回應他的直白。”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需要他。”

噗——

林淮肆一個沒忍住,直接一口茶水噴灑在地上,換來棠醉一個極為嫌棄的眼神。

“你需要他?你喜歡上他了?以棠醉的身份,還是……”

“我的需要不是男女之情的需要,哦,當然更不可能是男子間的感情。”

棠醉從懷中掏出塊方帕,扔給林淮肆讓他擦擦嘴。

“我要讓他率軍奪回彌州,又不能讓他坐擁兵權,威脅九晟一統。”

林淮肆僵硬地點點頭,有些結巴道:“美,美男計?”

“他救我一命不假,中毒也不假,我自然是該照顧他的。”

“但我擔心他以中毒之軀難以禦敵,所以我現在,必須讓他神采奕奕上戰場。”

林淮肆又不明白了。

事實擺在眼前——下毒之人不可能主動將解藥奉上,目前唯一的解法只能是憑借白吟酌自身的抗性。

正當他疑惑之時,棠醉又說出了一個讓他驚詫的決定。

“我要以自己為誘餌,設計抓住下毒之人,換取解藥。”

“我不同意!”

林淮肆拍案而起,厲聲反對。

“你是公主,為了一個男人以身犯險,簡直荒唐!”

“我為的不是男人——是九晟!”

“全九晟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適合帶兵降敵了——這一點,三哥哥,你我心知肚明,就連二哥哥也是默認的。”

“可即便如此,我們也無需這般心急啊——我相信以阿酌的意志力,他完全可以消磨體內的毒素,待那時他身體痊愈,再出戰也不遲啊!”

林淮肆對上棠醉那雙堅決的眼神,只聽她一字一句質問自己。

“你能等——二哥哥等得了嗎?嫂嫂等得了嗎?彌州的百姓等得了嗎!”

“現下大顏域主年邁遲鈍,北川或許也願出兵力助我們奪城——天時地利人和,哪一樣都容不得你等待。”

*

白雲程為白吟酌祛毒過後,便回到了暗閣之中尋白令儀匯報情況。

“令儀師父,少主已將解藥服下,想是已無大礙。”

白令儀側坐在高臺之上,偏過頭來望向俯首的白雲程,表情淡漠。

“酌兒他,沒什麽話要帶給我嗎?”

白令儀以為,他自作主張拂了自己的意思,定是要向自己反省幾分的。

“少主,少主他說……”

白雲程有些猶豫,但還是一五一十將臨走時,白吟酌那句交代告知了白令儀。

“少主他讓我轉告您——別動肖澄。”

砰——

白令儀一把將面前的桌子掀飛,茶水和果盤碎了一地。

著一身紅衫的白令儀眸中盡是怒火,死死盯著白雲程。

“肖澄?又是肖澄!”

“先前酌兒因為對肖澄多上了幾分心,我怕此人會對酌兒不利,便瞞著他設下此圈套,想將他從酌兒的生活中除掉,沒想到酌兒竟然為了這麽個男人,生生擋下了那只毒矢——”

“而如今,他又為了那個肖澄,意圖違背我的指令!”

白雲程曾在荔水時跟肖澄打過交道,單憑肖澄對亡故的白夫人的情誼,他就不願意讓肖澄被無端害死,於是下意識便開口替他說話。

“或許,少主只是認真地交了肖大人這樣一個朋友。”

“朋友?”

白令儀冷笑一聲,一步一步走下了臺階,站定在白雲程面前,一字一句道。

“白吟酌不需要林家的人,做、朋、友。”

白雲程聽出她言語間的殺意,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對肖澄都是威脅。

“酌兒尚在鎮關王舊宅?”

“是。”

白雲程不敢再說什麽多餘的話,只是白令儀問什麽,他便答什麽。

“肖澄呢?經此一事,是不是畏首畏尾地躲起來了?”

“肖大……肖澄他,一直夜以繼日守在舊宅,照顧少主。”

白雲程頓了頓,又繼續道:“少主沒透露自己已經解毒之事,肖澄近日似乎打算外出尋找解藥。”

“哦?”

毒藥是她特制,旁人不可能有解法。

若是白吟酌平白無故祛了毒,難免會引起懷疑。

他假裝自己的毒性尚在體內蔓延,的確在她的考量之中。

如果日後聲稱是憑他的意志力解毒,也未嘗不可,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她沒想到的是,肖澄竟然t願意為了盡快幫白吟酌解毒,而在這樣的危機時刻不老實藏在府中,反而無所畏懼地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大搖大擺。

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個好機會。

“既然肖澄自己送上門來,我們有什麽理由放過他呢?”

“您的意思是……”

“二次刺殺,目標肖澄。”

*

此時的鎮關王舊宅,白吟酌正靠在躺椅上,悠哉游哉地磕著瓜子,仿佛在等什麽人。

他故意說那些話氣林淮肆,就知道他肯定會去找肖澄告狀。

到時候倆人一合計,肖澄自然便會回來。

他現在只管安心等,等他心愛之人再度回到他的領域。

他不會放手。

只是,肖澄沒等來,白雲程卻先冒了頭。

“你怎麽又來了?師父那邊有動靜?”

白吟酌迅速收起了悠閑的神色,轉身便回了屋內,白雲程緊隨其後。

“令儀師父,要再次對肖大人下手。”

屋門剛合上,白雲程便立刻稟明了來意,語氣急迫。

他分明感覺到話音剛落時,白吟酌周遭散發出來的陰郁。

他在生氣。

“白將軍?”

白雲程試探性地出了聲,他也有點拿不住白吟酌的心思。

他不知道對於白吟酌而言,是從小悉心教養他的師父更重要,還是那位打破了自己規則、與他浴血奮戰的同僚更重要。

“我知道了。”

白吟酌只是背對著他,沈聲回應。

白雲程心下一慌,似乎天秤的重量向白令儀偏了過去。

他有點害怕自己的多事會惹來麻煩,但更擔心的,是肖澄此刻的安危。

“師父打算在哪下手?據我所知,肖澄近來都身居宮中,我們的人沒機會靠近。”

白雲程一聽倒是驚訝了,下意識道:“白將軍還不曾知曉嗎?”

“肖大人為了替您尋解藥,已經離開晟都城中了……”

“我猜想,他是想以自己為誘餌,引令儀師父再次出手,他好反將一軍,從我們的人手中得到醫治您的解藥。”

白雲程說完這段話時,白吟酌已經換了身利索的墨色束身衣,抄起了許久未出鞘的劍,欲奪門而出。

腳步踏出門外前,他突然側頭,沒來由地問了句。

“你向我通風報信,不怕師父問你的罪?”

白雲程似是沒想到白吟酌會關心自己的處境,一臉受寵若驚,但還是一字一句,說得誠懇。

“我效忠的是白將軍,不是白氏暗衛。”

*

棠醉是背著林淮肆跑出來的。

雖然當時她據理力爭,將這件事的嚴重性和必要性全部向林淮肆細數清楚,但站在哥哥的視角,他是絕對不可能允許棠醉為了拿解藥,而以身試險的。

於是,酒過三巡,林淮肆像當年一樣,又被棠醉放倒了。

棠醉換上肖澄平時的裝扮,故意張揚地從晟都主城一路來到郊外,就是為了對方能夠放下戒心,而她又能有足夠的空間施展拳腳。

她不知道對方是幾個人,還是一個群體。

為了以防萬一,她提前喬裝打扮,在郊外的一家客棧摸好了地形又做了些埋伏。

棠醉剛踏入客棧大堂,就覺得氣氛有一絲詭異。

她為了不打草驚蛇,並沒有特意讓店家驅逐所有客人,雖然這個時間段並不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但也不該是這般空蕩的場景。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棠醉既然已經放出了消息,就不能臨時退縮。

她必須拿到解藥。

店小二見到棠醉便迎了上來,招呼著她吃喝,但棠醉已然從他臉上的神情和言語中的細節,覺察到了危險。

只是對方還沒有露出馬腳,她也不能輕舉妄動。

店小二將酒菜擺上來的時候,一切都如常。

棠醉剛拿起酒壇,突然一道暗器從不遠處飛來,直接擊碎了酒壇,酒水頓時傾灑在棠醉的身上。

與此同時,周圍幾個零零散散的客人突然露出劍芒,一擁而上,悉數向棠醉而去。

但棠醉卻已經在酒壇破碎之時,眼疾手快將拾起其中一塊碎片,迅速又精準地打在了其中一人的要害之上,只是不足以致命。

此時的店家早就已經不知逃去了哪裏,大堂之中,只有棠醉和五六個不知來歷的人。

她要等的就是他們。

交戰一觸即發。

要單論武藝,這幾個人根本不是棠醉的對手,但她卻不知怎得,總覺得身體乏力,無處施展,來來回回幾次過招,只能勉強回擊。

莫不是中毒了?

可是她明明很謹慎地沒有嘗任何客棧的酒菜,那麽只可能是在空氣之中彌漫的毒性?

對方的意圖很明顯——他們要的是棠醉的命。

如此想著,她也不再跟他們客氣。

能說話回答她解藥在何處的人,有一個就夠了。

於是,棠醉一劍劃開了自己左手手臂的皮膚,傷口的疼痛感頓時讓她清醒了幾分,方才那般虛弱被迫消散。

緊接著,她便一腳踢起腳邊的長凳,企圖當作對方的阻礙,在他們視線受阻的同時,又在瞬間出現在他們的後方,一劍穿心。

而她也因為這番打鬥,將後背完完全全亮給了客棧打開的窗戶。

一支毒矢,正在瞄準她。

棠醉見來人已經解決地差不多了,便慢條斯理地從自己的衣角拽下一塊布料,粗糙地在自己方才劃破的手臂上纏了幾圈,又將視線落在了此刻倒地的最後一個人的身上。

可她剛要張口,卻只覺耳後一抹疾風。

她下意識要側頭,卻只聽到金屬撞擊的聲音。

回過神來時,身後已然站著一個渾身戾氣的男人。

“白吟酌?你怎麽跑來了?”

兩人背靠背,棠醉稍側頭望了眼白吟酌,見他神色如常,全然看不出有何中毒的跡象。

莫非他的毒性已經消散了?

“你沒事了?”

白吟酌卻沒心思跟棠醉在這個場面裏寒暄,因為客棧外,又湧來了一批人。

她分明看到白吟酌眼底燃起的怒火——即便是在戰場之上,他眸中的狠厲也多過憤怒,不若此刻,那般令人懼怕。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白吟酌。

他在生氣?

為什麽?

棠醉不明所以,但也很快投入了新一輪的反擊。

白吟酌不知怎麽了,此刻他眼底只有猩紅的怒火和鮮血,全程無言,只握緊手中的利器,毫不手軟。

待他似乎冷靜下來後,客棧裏早就屍橫遍地,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棠醉有些懊惱——她本來是想從他們口中問出解藥的。

不過,看白吟酌這副樣子,他似乎已經——痊愈了?

*

棠醉給客棧老板塞了一大筆銀兩以作補償,順便又封了他們的口。

至於屍體,她打算讓林淮肆幫忙暗中解決。

只是等回過頭來時,白吟酌早就已經離開好遠。

“白吟酌——白吟酌!”

白吟酌自顧自地往前走,絲毫不理睬後面喊他的棠醉。

棠醉本來邁起步子來就不如白吟酌大,他還加快了速度,讓棠醉不得不小跑著追上去。

他這個態度,讓棠醉也來了火。

棠醉直接沖到白吟酌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一拳毫不客氣地砸在了白吟酌的胸口。

“你發什麽莫名其妙的脾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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